从山油茶想到“插”茶花


■周华太
  山油茶成熟了,凡有山油茶种植的山区镇,已进入收获季。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山油茶也不例外,每当晚造水稻成熟开镰收割,就是村民担着谷箩、篮子、挠钩等工具,上山采摘油茶籽的时候。那些摘“二茬”茶的,有零散的村民,有成群结队的“小秋收”队伍——小学师生,向山上进发。在上世纪60年代尤为普遍,成了化北的平定、文楼、播扬、宝圩等山区镇特有的风景。其时,正在平定中心小学任教的我,当然也出现在这道风景线上。
  一次全校性的活动,就是从摘二茬油茶展开的。看山头上,山风拂面。茶树多呀!似有规则若无规则地生长着。看那边没摘果的茶树硕果累累,成熟的橙黄,状如橙,如梨,结结实实的。那些极度成熟的,耐不住太阳曝晒而爆裂开了,果籽下落。要捡到茶籽,只要瞄准垂落的方位寻找,也能把茶籽捡到。
  看吧,那山区的学子们,个个上山如走平地,哪个山头多茶树,哪棵果多、饱满,、他们可谓一目了然。
  “老师,怎么茶果尚未收获完毕,茶树又开花了呢?”少雄同学说。
  “是啊,俗话说茶树不‘空身’的。即是果花相连呵!”我回答说。
  油茶树属乔木,高度、树冠(直径)多在三五米左右;叶质厚,木质嫩滑,树头距地面不高就开枝散叶,几年后开花结果,果未脱落又开花。
  我的家乡有一户石姓的村民,傍山而居,后山种着很多油茶树。每年秋天,果未成熟开摘,茶花继而开放,由稀稀拉拉,及至春节前后,密密麻麻开得正旺。五或七片洁白的花瓣,环拱着鹅黄色花蕊,犹如七星伴月。摘一朵下来,搓过手留余香;闻一下,荡气回肠;走进其间,如入芝兰之室,香气缠绵。
  油茶花,何止一个“香”字了得?孩提时,我们小伙伴不是很盼望过年吗?年压岁钱啦、年初一捡“哑炮”啦……我觉得最好看的,就是村中的妇女担“禾花水插茶花”那一幕了。
  每当年晚吃饱喝足后,母亲总要对新娶的媳妇如此这般地把当地的习俗告诉她们,我的大嫂们一个个都能心领神会。
  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我早起已成了习惯。见大嫂按既定事宜,早起床,洗漱罢,用茶油把发髻梳理得铮亮铮亮的。顺手点燃一炷香,担“禾花水”(年初一挑的第一担水)。村中的妇女也都是这样,陆陆续续到了水井旁,插上了点燃的那炷香,然后依次从井里打水,她们打了水没有立即挑回家,而是把水停放在担水路旁。然后到油茶林里摘茶花,把开放得正艳的大朵大朵的摘下来,有摘一朵的,有摘二三朵的,把一朵插在铮亮的发髻上,其余的每桶水放一朵(担回家插在梳妆台上),然后高兴地挑着“禾花水”往家里走,成了村中新年的第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雪白的茶花带来吉祥如意!
  时代的更迭,油茶的栽种亦起起落落。时下的栽种油茶树又“热”起来了,因为茶油芳香,多食不腻反而消食积,健脾胃,还可作“药引”用,经济价值相当可观,市面零售价80至100元一斤,还是抢手货。茶麸还可以洗头,浸泡创口;茶树叶、枝杆都是上等的燃料。油茶树全身都是宝!
  光阴荏苒,事过境迁。小学开展“勤工俭学”“劳动竞赛”等摘油茶籽活动,聊补学校办公费之不足的举措,虽然已成为历史。但是,全身是宝的油茶树,永远是历久弥新的、难以割舍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