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角传情


■黄超平
  师姐兼老乡春香十月一回到信宜老家,特意去怀乡圩买了几袋黑榄角返化,还特意拿了一袋给我。记忆深处,黑榄角,是我初中的味道。不知不觉,已阔别它20多年,放进嘴里的那一刻,浓浓的思乡之情瞬间奔涌。
  上了初中之后,在家人的安排下,我独自去到外镇求学。一个人置身偌大的校园,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三年的初中生活,我试过周末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宿舍楼过夜,独自聆听宿舍楼后面成片蕉林狂野舞动的呼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我试过一人骑车在夜色中翻山越岭,孤独又害怕地推着自行车狂奔;我试过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茫然地看着一个个同学骑车高高兴兴地离开,期待着有同学周末收留。
  那时候有些同学会从家里拿一些辣椒腌萝卜干、榄角等自制菜送粥。萝卜干每个农村家庭都有,但是榄角我就觉得很稀奇了,因为从未吃过,很好奇它是什么味道的,但是又拉不下脸皮去问,毕竟他们带来的榄角也为数不多,给了别人也意味着自己就没有菜下饭送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同学们都知道我是异乡人,有时候会一个月都不回家,对我多少有点同情和怜悯,都主动与我分享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榨菜、萝卜干、黄瓜干、辣椒酱……当然还有我垂涎已久的榄角。我第一次吃时没有经验,直接放进白粥里,白粥瞬间变成紫红色的粥。第二次吃榄角有经验了,一手拿着榄角,一手拿着勺子,一小口榄角配一大口粥,榄角咸咸的、软软的、带着腌制果肉特有的酸甜味,不到一会,一大碗白粥就喝完了,留着最后一口榄角放进嘴巴里,细细品尝回味。
  吃着吃着,想到来自同学和老师们源源不断的善意,我的鼻子就情不自禁酸了起来。榄角对于我来说,是融入异乡的纽带,每一粒榄角都承载着母亲对孩子们的疼爱,更承载着同学们的纯真与善良。是同学们的关心与陪伴,让我很快融入水口中学这个大家庭;是勤奋好学抓住每分每秒学习的水口中学学子们,用他们的友善与勤奋感染着我,让我从一个狂野少年变得沉稳好学。
  与初中阔别20多年,记忆深处校园的一草一木依然那么清晰,夏雨过后同学们欢乐奔跑校园各处寻觅掉下来的芒果,看到有人经过羞涩不敢捡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学校门口的糖水小摊多少张桌子和凳子,还有老板娘佝偻的脊背……似乎一直都在我的梦里。无论是孤身一人守着黑灯瞎火空荡荡的宿舍,还是厚着脸皮去不是很熟悉的同学家过周末,还是摸黑耗尽体力经过寥无人烟的山林田野回家,每一次都是一路上零星人家亮起昏黄的灯光,给我无限的力量,让我克服恐惧前行!长大后觉得不正是因为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才有当下的坚韧与沉稳吗?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便不再畏惧人生道路上的风风雨雨,这就是千金难买的成长。
  只有经过人生的苦,才能品味当下生活的甜!正如来自信宜的榄角,它很普通,哪里都有,随处可见,但是来自家乡,承载着一份心中“有我”的心意,所以它有让我感到幸福的魔力!
  总有一些食物,会挑动你的味蕾,唤起你的回忆,让你感知幸福的当下,让你感受来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爱,我想,这就是生在好心之城、长在好心之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