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之恋


■ 黄海樱
  拥有一棵属于自己的紫藤花,在春天里惬意地欣赏她的花开花落,似乎是为了圆上童年时恋上紫藤花的梦想。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一家还生活在远离家乡的海南岛。眨眼40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晰记得那个偶遇紫藤花的春天。
  那个春日里,我和姐姐结伴到儋州市那大中学,探望在那里工作的吴伯伯——我们家在当地的同乡故交。吴伯伯热情地把我们姐妹俩带到了他工作的植物园参观。
  那大中学植物园,在童年的记忆里,是一个美丽的、应有尽有的百花园,也是我爱上花草植物的启蒙之地。
  那天,逛到园子的深处,我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一段褐色的树藤攀在斜倚的枯木上,藤上开着一大串紫色的花儿,每一朵小花都像一只张开紫色披风的小鸟,翘着深紫色的小嘴在东张西望。吴伯伯告诉我们,这是紫藤花。从此,那串美丽的紫藤花就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
  再次与紫藤花相遇,光阴的脚步已走过10多年,我已来到广州上大学。当年我们的学校广东药学院还位于海珠区的宝岗老校区,从学校后门出去是一条老街,街道的两旁住满了江南西的老街坊。
  记得那天的阳光已带着初夏将至的温热,我在老街看到一处爬满了浓绿羽叶的休闲长廊,仔细辨认想起这是紫藤花。遂上前在密密的叶子里寻觅一番,找到了一两串隐藏在绿叶深处的花儿。花儿开得弱弱的,光彩都让茂盛的叶儿给夺走了。看到这花儿,一下子勾起我童年时对紫藤花的那份爱恋,久久的挥之不去。这架紫藤也许是不善开花的品种,求学的三年时光,从她身边经过不知多少次,却从未见过花开满架的样子。
  千禧年前,母亲从深圳亲戚的花场里,捎回了一棵紫藤花苗。我满怀期待把她种在楼顶花园里。
  在时光的点拨下,这棵紫藤花不断开枝散叶,藤蔓扩张延伸,慢慢地爬满了花架。
  春天来了,凋光叶子的藤蔓开始苏醒,抽出一个个毛茸茸的新芽。在春风的吹拂和春雨的沐浴下,尖尖的芽苞长出一张张嫩嫩的羽叶,圆圆的芽苞会变身一串串的花穗。花穗上的一个个小花苞逐渐褪去绒毛,花苞的紫色越来越深,如一串串紫色的水晶珠帘。通常一觉醒来,紫藤花就开了,那一串串张开紫色披风的小鸟,又飞回到我的眼前。
  每年春天紫藤花开,就像一幅精致的工笔水墨画,又如一首吟唱给春天的散文诗,让花园充满了诗情画意。紫藤花最美的花期前后不过十来天,让人不忍离开,只想日日夜夜守着她美丽的容颜。最怕遇到绵绵的春雨天,花儿开得不够敞亮,眨眼就离枝飘落,让人徒生赏花未尽兴的遗憾。
  七年前的暮春时节,我陪父亲参加台湾环岛游,在赶往阿里山小火车站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一架盛开的紫藤花,一串串逾尺长的粉紫色花穗,如瀑布般从我们的头顶倾泻而下。彼时,家里的紫藤花事已了。
  “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仿佛在流动,在欢笑,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那一刻,学生时代熟读的《紫藤萝瀑布》那些美丽的句子突然就蹦出我的脑海。我们父女俩被这架茂盛的紫藤花吸住了脚步,听到导游催促才恋恋不舍离开。
  眼下白露已过,秋分未至。花园里的紫藤花还没收到落叶的消息,满架的羽叶依然如盛夏般碧绿。她仿佛不知道我的思念,固执地遵循着季节的变换,让秋风吹黄落叶,在冬日积蓄养分。
  多希望能把春天永远定格在花园里,让这美丽的紫藤花儿,可以日日相伴,解我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