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月饼香


■ 蓝青
  月近中秋,树梢上的月亮逐渐圆满。大街上的灯光随着节日的临近,愈加璀璨夺目。走在大街小巷上,各式各样的月饼,琳琅满目,香飘十里。寻香而去,仿佛又闻到了儿时特有的味道。那小小的一筒月饼,每每念起,那饼韵余香便在唇齿间蔓延,儿时的记忆逐渐清晰。
  小时候家里穷,吃月饼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一年到头,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中秋节的到来。记得那一年中秋,母亲一大早就跟我们说:“今天过节,等到晚上我们再一起吃月饼。”听到月饼两个字,我们姐弟几个眼中不由得亮起了光。小时候最爱吃的是五仁月饼,那是用猪油和面粉制成酥皮,用桂皮、瓜子仁、肥猪肉等入馅,再用一层薄薄的油纸包着,油纸被油浸的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月饼好看的形状,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阵饼香。
  母亲怕我们偷吃,总是悄悄地把月饼藏进米缸里保存。然而,香味是藏不住的,悠悠的饼香它直往你的鼻孔里钻。我们时不时的跑到屋子里,悄悄揭开米缸盖,拼命呼吸着月饼那独有的香气,内心充满了期待。
  那年中秋节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我们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向月亮的方向摆好小方桌,将月饼和葡萄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并点上香烛。母亲就领着我们,面向月亮,打揖作供祭天拜月。等到所有仪式结束后,我和弟弟都满怀希冀的盯着桌面上的月饼。
  然而,还不等母亲将月饼切开,弟弟一手抓起一个月饼,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边吃边一个劲的喊着“月饼好香!”。母亲拿出菜刀,将剩下的三个月饼每个都切成四瓣,每人先分一块。我接过五仁月饼,放到嘴里,轻轻一咬,只觉得酥软清香,肥而不腻,甜中带咸,甜咸可口,特别是那些香脆的瓜子仁和核桃仁,嚼起来更是美不胜收。要是咬中月饼的肥猪肉粒就更妙了,滋的一下,喷香的猪油渗到齿缝中,真正是齿颊留香。料足,味正,那是童年独有的味道,也是最纯粹的味道,最鲜亮滑腻的味道。几块月饼下肚,再喝上几口白开水,把我们的小肚子撑得像中秋的月亮那么圆。剩下的月饼,最后一般是进了我那宝贝弟弟的肚里。
  我们坐在凳子上,一边吃葡萄,一边欣赏那个挂在天空中又大又圆,透明得像是要掉下来的月亮。母亲的口中,《嫦娥奔月》的故事悠悠流传开来。《嫦娥奔月》的故事虽然凄美动人,然而对于幼小的我们来说,更有吸引力的还得是五仁月饼。
  岁岁中秋今又至,悠悠月饼香满堂。如今,我们围着母亲,欢聚一堂,吃着月饼,闲话家常。桌面上的月饼五花八门,品种丰富。然而,吃在嘴里,却早已吃不出记忆里五仁月饼的味道了,而月亮也似乎再没有儿时的那么亮那么圆了。或许只有儿时的五仁月饼,和那晚的中秋月亮一起,才能散发出独有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