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荔枝,甜了日子
■ 朱海平
新同事小莫说想去看看他们这里最出名的那训荔枝山。
临近盛夏,夜晚来得越来越慢,这天的晚饭又吃得比较早,所以他们并没有循例绕着村子走几圈,而是开着小电车攀上了不算蜿蜒的山路。
山路不宽,但都是水泥浇筑。
“真没想到,就这么一条上山小路也是水泥路。看着年代还挺久远了。”小莫感叹道。
“二十年前这里就通水泥路了。当时的荔枝价格很高,为了方便荔枝的运输,村民就凑钱在整座山的主要通道都铺上水泥。”他打小就看着爷爷种植、管理荔枝,大学毕业后又回到山下的小学任教,对那训荔枝山的历史自然了如指掌。
山路两旁种满了荔枝树,一行人驱车而过,头部、肩膀不可避免地碰触到那一串串垂挂的红色,简直要把人的头发都给染成火红色。你就真的一张嘴就能咬到一颗实实在在的果实!
山是梯田那样的构造,每一个梯度的山地上都种着荔枝树,并且硕果累累,一圈一圈的,从山脚延绵至山顶。去过龙脊梯田的朋友可以想象一下,梯田里金黄金黄的稻谷全都变成了火红的荔枝——画面如此震撼!
同事是外地人,从没见过如此漫山遍野的荔枝,惊呼——荔枝,真的红了!红的是坠满枝头的果实,绿的是叶子,整座荔枝山只此红绿,如诗如画!
他们家的荔枝园不在山顶,约摸是山腰的位置,小地名大旱,大概是因为此地无水源而得名。
“这么大一座山,又没有水,你们怎么浇水施肥啊?”小莫很是困惑。
“山上有大山塘,村民修建了水渠通到各家的荔枝地,而且各家地里还有自己的小型蓄水池或者大水缸。”他指着园中的几个大水缸,“喏,这些缸也蓄着水呢!”
水缸旁边还有间小瓦房,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用具。
这大旱荔枝园还是他和妻子的定情之地。十年前,她跟着表哥来他家摘荔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被安排坐上了他的摩托车。当时,她坐在他的身后,只觉得这个高瘦白净的背影让人感觉很踏实,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长期占据他身后的位置,还跟他扎根在这座火红火红的荔枝山下。
其他村民种得最多的是白糖罂,因为产量高,销量好。他这个业余果农则比较随性。他的荔枝园最靠近路边的一层种的是成熟最早的妃子笑,再往上是白糖罂、糯米糍、南国红还有桂味。荔枝种类繁多,他最喜糯米糍和桂味,尤其是桂味,核小肉厚,清脆爽甜,还带着桂花那独特的香味。
姐姐像只小猴子似的灵活地爬上荔枝树,摘了一串荔枝,摇晃着跟年幼的弟弟炫耀:“弟弟,你看我厉害吗?你肯定爬不上来!”
弟弟哪里经得起姐姐这出激将法,立马甩开妈妈的手,大喊着:“我也要上去,我也要上去……”只见小家伙秒变小熊,抱着树干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
“当心摔下来,这荔枝树枝脆得很!”做母亲的总是担心孩子爬高爬低。她已经忘记十年前的自己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还想爬上去呢!
“没事,荔枝树不高,真掉下来,爸爸接着。”他打趣着,当真伸出手来,却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下来。
“爸爸,我摘的荔枝是不是红彤彤的,特别甜?”姐姐往他嘴里塞进一颗剥了壳的晶莹剔透的桂味。
“甜,特别甜!”
怎么会不甜?
有这温柔可人的妻子,有这双活泼可爱的儿女,有这果实满枝的荔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