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桃李


■庞洪流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在化州一中就读。学校规定,高一的学生要有半年时间到分校半工半读。该分校坐落在东方红大队旺山村,占地约数十亩。校园外是分校自留的禾田坡地,一年四季种满水稻、桑麻、甘蔗等。校园中有篮球场,分校没电灯,我们师生各人皆点煤油灯上自修,端着煤油灯下课回宿舍,床是上下铺的碌架床。
  刚到分校时,班主任突然安排一个女插班生坐在我的上桌,她的容貌让全班人眼前一亮,白皙的肤色,发若流瀑,瓜子脸,丹凤眼,鼻似玉雕,樱桃小口,齿若雪贝,声若莺转,手如柔荑。名字叫桃李。自从她坐在我的上桌,晚上自习,我的座位上自然多了不少男同学轮流串位到来向我讨教作业,其实我在班中的成绩属于中上,各科分数也不冒尖,但还是有不少学习成绩比我好男同学轮流来到我座位“切磋”作业。谈着功课,但他们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不时瞟扫着桃李,语言各显煽情,想引起桃李的回眸一顾,但她却不暇回头。
  有位被同学起绰号为“花痴”的男同学,打听到了参加全县作文考试第一名的是桃李,他还打听到了桃李她母亲是邻县的原县长,父亲是地级市的原宣传部部长。众人都在叹息中赞叹着。
  在分校寄宿学习期间,学校考虑到每一个家庭的经济状况不一,允许学生自带菜和饭堂开饭备菜的两种形式。学校的伙食较差,几乎一周都见不到荤腥,为此,不少家长都心疼子女,纷纷自备食品给他们带到分校学校吃,补充营养,以利学习。学校最接地气的事就是每天都备有一个炊笼,帮助同学在自带食品中炊熟各种菜。桃李的蒸食品的器皿是一个造型独特奶黄色的瓷器小盅,经常有人把食物似杂锦菜堆在桃李的菜盅里。
  每周六与周日,往返城内城外,回家与离家,都是黄昏时段。那几班的同学两百多人就像归巢的鸟,心情愉悦地飞着。往返分校与家的路上,桃李都和几位女同学步行。我是骑着凤凰自行车往返的,奇怪的是连续有几周,喜欢骑着自行车往返的几位男同学却不骑自行车了,坚持步行,并且与桃李若即若离而行。有一年,文艺班的一位考入重点名牌大学的吕同学宴请我们吃饭,酒醉之余,各吐真情。“纵使我赢了全校同级的同学,却未得过桃李回头一顾,赢了又如何?在校时不能追,不敢追,怕引起公愤,考入大学追了,她依然不睬我。”他说完后叹了口气。原来我们视为全级女同学的男神,也有失败与叹息的地方。
  在分校,劳动课是重头戏,工作量与态度是会写入学生鉴定手册中的,故此,同学很珍惜这种名誉。男同学总喜欢在桃李视线内扎堆劳动,且干劲冲天,笑语飞扬。我因为体质较差,劳动课大多请假。刚巧有一天,桃李因身体不舒服,班主任关照了她,让她与我各牵一头牛在山腰上放养吃草。桃李也许感到寂寞,于是放松心情站着哼歌。在我的欣赏目光下,她连唱了八九首我都叫不出歌名的歌,当我听得入神时,我发觉她突然不唱了,正纳闷,只见有三个男同学从山脚旋风般地冲上来,挟着我审问:“你和桃李唧唧喳喳在说什么。”我说:“什么都没说啊,她在唱歌。”他们的眼神表示高度怀疑。不久,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首《速写劳动》的诗,一位男同学偷看我的笔记本后,向班主任打小报告说:洪流和桃李谈恋爱了,班主任摇头不认可这说法。离校多年后,我与班主任在市文代会相逢,老师才提及此事。
  半年分校学习生活转眼结束,在告别的文艺晚会上,桃李代表我们班清唱电影《闪闪的红星》主题歌,唱着唱着,音乐老师伴奏起来了,稍后,参加晚会的人都和唱起来,唱毕,全场掌声雷动,气氛热烈。当晚,她又一次赚足人气,后来,她调到文艺班去了,也渐渐淡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