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轶事
■黄海樱
“走,今天下乡去!”
背起摄影包,带上采访笔记本,直奔基层一线的乡镇农村,这已成为我从事公安宣传20多年来的家常便饭。
记不清曾下过多少次乡,只知道自己的足迹踏遍了化州20多个乡镇(街道)的山山水水。
偶尔在记忆里翻阅,一些难忘的下乡经历和往事,会不自觉地从脑海“蹦”出来。
我最早的下乡经历,还是在童年时代。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一家生活在远离家乡的海南岛。父亲在儋县(现儋州市)农业局工作,母亲在农场上班,姐姐已上小学。未到入学年龄的我,只能像根“小尾巴”粘在父亲身旁,由他一边工作一边照看。
当年,担任儋县农业系统技术骨干的父亲,经常要下乡到农技站去察看水稻育种等情况,我顺理成章成为他下乡的“小跟班”。
每当父亲推起那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我就知道“今天又要下乡了”。顶着灼热的阳光,父亲蹬起车子,我紧紧抱住其后背。父女俩穿过县城的柏油马路,再骑行一段长长的沙土路,才来到位于乡村的农技站。
到了目的地,父亲要开始一天的工作:到水田里采样观测水稻生长情况。我就自己留在田埂边,采野花野草,捉虫子捉蝴蝶。当玩累了,偶然抬头张望不见父亲的身影时,我会紧张地大喊:“爸爸!爸爸!”这时,父亲就会从远处的水田中站起来“哎!”的一声回应我,然后让我继续自个玩耍。
极目四野尽白花,半天青云半红霞。
一晃40多年过去,依然清晰记得那些下乡路上的情景。夕阳西下,沿着禾浪翻滚的田间小道,父亲把归途的车子蹬得飞快,呼呼的风声从我耳边掠过,好不惬意。
一晃40多年过去,我也忘不了年轻的父亲,当年在水田里专心致志埋头工作的模样。
千禧年前,已参加工作3个年头的我,迎来了第一次的因公下乡。
记得那天上午,我们局办公室的王主任对我说:“你这个内勤,不能光知道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填报表。今天,你跟我下趟乡,去感受和了解一下我们公安机关的基层工作。”
当年化北的公路崎岖难行。一路颠簸摇晃,未达半途,我就开始晕车呕吐。记得王主任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还打趣说,“你就是下乡太少,要多点下基层锻炼就不会晕车了。”
我们的车子一路走走停停,用了2个多小时,中午时分才来到了80多公里外的宝圩派出所。
当我跟着王主任走进派出所时,一时愕然!派出所竟然夹杂在陵江低水桥旁一片破旧的建筑里,狭窄的办公室,昏暗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在这里,我却看到了一群朴实而乐观同事,他们扎根在这样的工作环境里,不喊苦不叫累,让初出茅庐的我深感敬佩。
没过多久,宝圩派出所就搬到了宽敞明亮的办公楼新址,办公条件和民警们的生活条件焕然一新。
我也逐渐习惯“下乡”。从海南返乡一直生活在化州城区的我,以前对化北、化南、化中、化东、化西只停留在字面的理解,眨眼就走遍20多个乡镇。特别是在宣传工作安排特别繁忙的时候,一年几乎要把所有乡镇都走上二三遍。只是,再难走再辛苦的路,我也不会晕车了。
前两年,那一趟下乡的追赃路,让我体验了一把苦乐交集又满怀感动的经历。
2020年11月初,我跟踪采访一宗盗窃生猪团伙案件,跟着刑警队的同事们,直奔与广西毗邻的化北山区追赃。
当天上午,我们从城区出发,走过了高速路、国道、省道、乡道、村道、山路、无路之路,钻进了警车差点爬不上的深山里,顶着星光穿行在乡间小道上,横跨“两广”多个乡镇,跋涉400多公里,一共起获了24头活蹦乱跳的被盗生猪。
当天深夜,我们才回到平定镇新城广场的返赃现场。赶到现场的10多名失主,在民警的指引下,认领自家失而复得的“猪宝贝”。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和掌声不时传出。
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下乡前,刑警队同事说的一番话:“案子破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把生猪追回来,返还给失主。这是今天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