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
　　近日,出街买菜，目睹了这么一幕，觉得有趣，照录如下。
　　上午十时许，一瘦老农在六街市场街边摆卖青菜，头上的草帽已经有些霉黑了，低着头，直不起来的腰像一弯残月。
　　一个白净的胖嫂正和他买菜。嫩菜心每斤2.5元，胖嫂买了2斤半。这可难住了瘦老农，算了半天没算出来，过了好一会，瘦老农终于算出来了，但缺乏信心，嗫嚅着小声说，4元。
　　这时，与瘦老农同一个村的中年男人正好来了（原先他把摩托车停在瘦老农菜担旁边去买肉，现在回来准备开走摩托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了腔：“我说阿盲伙呀，人傻无药医！2块5一斤，2斤半菜，你收4元，这数是怎样算出来的？按四舍五入计，你收她6元3角，无错！”瘦老农虽被奚落，但不生气，反而不停地点头、陪笑，还连说“是是是，我人傻无药医”，实在是憨态可掬。
　　静候一旁的胖嫂这时爽快地递给老农6元5角，说不用找零了。瘦老农连忙说：“使不得，就收6元好了，自己种的菜，少收几角，无问题！”说着把5角零钞塞还给胖嫂，显出一副大度的架势。这时，三人脸上满是笑容。
　　如果就此打住，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偏偏“同村佬”节外生枝，重又奚落起瘦老农：“一条村人就你阿盲伙一人担菜出街卖，全村人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原先“软蟹”的瘦老农，这时突然变得像头吼狮，大声回怼：“我不偷、不抢、不吹（吸毒）、不赌、不嫖，怎就丢尽‘全村人的脸’啦？白眼梁，你讲讲！”瘦老农停了好一会儿，继续又说道：“我担菜出街卖，凭劳动所得，养家糊口，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有什么羞，有什么丑？”憨厚木讷的瘦老农，此刻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话理直气壮，掷地有声，连周边买菜的人都转过脸来向瘦老农投来诧异的目光。
　　盛气凌人、高人一等的“白眼梁”，此刻全蔫了，变得理屈词穷，挠耳抓腮，不知如何回答。自知失言的“白眼梁”，只得急匆匆提起那袋肉和菜挂在车头，坐上摩托车灰溜溜地跑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