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惠
禾苗开始抽穗了,地里的花生也到了收成的时候,瑞文家的芒果悄悄熟了,熟透了的芒果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路边,摔得皮开肉绽的,诱人的汁水流了一地,引来了一群群苍蝇的光顾,却迟迟没有等来那双摘它的温柔的手。空荡荡的院子,杂草丛生,井台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门口的那扇铁门早已锈迹斑斑,唯独芒果树春来发芽,夏来结果,活成了最独特的风景,活成了一个看家护院的老人。
从开花到结果,一路地期盼,满心欢喜地等待,终究是落了空。那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辫在树下画画的女孩,早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成了老师,她从这里出嫁了。起初,她也曾在暑假带着孩子回这里摘芒果,她会指着这一树黄澄澄的芒果对她的孩子说:“这棵芒果树是外公种的,每年都会结很多芒果,又大又甜,小时候我会爬到树上去摘那些熟了的芒果,然后坐在树丫上吃,别提多快乐,整个夏天的香甜都被我吃到肚子里了!”她现在不爬树了,她搬来梯子和孩子们一起摘芒果,高点的就拿一根带网兜的竹竿去勾。摘下来的芒果分给邻居,分给亲戚,无不夸这个芒果好!肉厚核薄,又香又甜!因为这芒果好吃,经常有孩子偷偷翻院墙溜进来摘芒果,女孩的爸爸总担心这些孩子摔跤,于是在芒果熟了的时候每天故意把铁门打开,就算在屋里也不做声,怕吓到这些偷芒果的小屁孩。女孩不免埋怨爸爸的做法,爸爸总是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多人吃才更香呢!”女孩不相信,但是现在她信了。
余下的芒果被女孩做成了芒果西米露、芒果蛋挞、芒果蛋糕……一家人在树下喝着茶,吃着各种芒果美食,拉着家常,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那时候女孩的爸妈虽然已是桑榆暮年,但身体还硬朗,还能下地种点花生和番薯,菜园的蔬菜长得水灵灵的,院墙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火龙果,院子里会晾着衣服,烟囱上会升起袅袅炊烟,每个角落都浸透生活美好的气息。后来他们一个个地走了。女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她的弟弟会在每年的正月初一这天回来贴春联。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赶着,芒果树年年开花,年年结果,在芒果树下乘凉的画面却已经不复存在了,当年偷芒果的那些小孩都到哪去了?
家里的芒果又熟了,你还会回来摘吗?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何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