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尖兵
在岭南山区，往往人多地少。人们临山而居，把为数不多的山谷开垦成良田耕种。而房前屋后的荒地利用起来种果植树，种植苦楝树就有较好的生态和经济双重效益。
苦楝树，又称紫花树。它不嫌土质贫瘠，十年即可成材，是做家具的好木料。它还可以入药、制作生物农药、提取芳香油，可谓一树都是宝。
老家门前池塘边就有一小块荒地，种植有两株苦楝树，树龄有20年了。高大挺拔的苦楝树下，自然成为村民纳凉议事闲聊的好地方，久而久之，沉淀着一箩筐的故事。
夏日南风缓吹，苦楝花淡紫色的细碎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大地，宛如一幅迷人的水墨画；飘落在行人身上，恰似披上碎花衣裳；飘落在池塘水沟，成了鱼儿争相抢吃的喂料。夏日气温高，天刚蒙蒙亮，苦楝树上知了声声，鸟鸣啾啾。清脆的鸟声，似在催促农人，干活需趁早，“早起三朝当一工”。盛夏酷热，苦楝树撑开浓密的枝桠树叶，似巨大的伞遮荫蔽日，树下可乘凉。清风徐来，苦楝花飘来淡淡的清香，苦楝籽散发出悠悠的苦味。这味道，正是蚊虫的克星。
夏日人气最旺的地方，非苦楝树下莫属。孩童在苦楝树下追逐嬉戏，大人在摘花生、切番薯苗、修补农具，午间纳凉避暑，月夜谈天说地讲故事。苦楝籽成为孩童玩弄弹弓和噼啪枪必不可少的“子弹”。尤记得当年“打仗”的游戏。老屋里几个孩童，来到苦楝树下捡“子弹”，分成甲乙两组拉开距离，孩子王一声令下：“战斗开始！”子弹噼啪噼啪射向对方。战斗正激烈时，一个男童不小心掉进池塘里，鏖战戛然而止。大家忙着呼叫大人出来救人，不一会，落水的男童被救了上来，幸亏无大碍。这一仗，打得我终生难忘。
老家门前的苦楝树，曾经留下我的恋情，这也成为箩筐里的一个故事。1977年恢复高考，成为农村青年“脱谷壳吃米”的难得机会。苦楝树下，我俩曾手捧着复习资料，一起学习、讨论。她文化基础较好，考上省城一所师范学院，而我名落孙山。她上大学前，我俩在苦楝树下诉说衷情，直到东方露白，才难依难舍地离开。
两年后的暑假，她回到老屋。在皎洁的月夜，我俩又在苦楝树下倾诉思念，思考未来。她面容窘迫，吞吞吐吐对我说，难得跳出农门，不想再回农村，让我面对现实，别再“苦恋”她。她考上大学后，我也曾想过，俩人的恋情是否需要“吃谷和吃米”这道题的考验，可内心总是刻意回避。我知道自己命中带苦，就如苦楝籽一样，苦涩与芬芳，本是一体，生活亦是如此。许久，我才释怀，不再执着苦恋她，让心爱的人自由飞翔，去寻找她的幸福。
不久，老爸知道了此事。他平静地对我说：“走出苦恋，上山苦练，跟我种水果、种茶去！”从此，我苦练耕山功，跟老爸学种植岭南佳果、茶叶。从种植到仓储，从自产自销到农业龙头企业，一步步发展壮大。我的终身大事也在苦练中有了着落——我找到了另一半，组成了幸福的小家庭。
苦楝树下一箩筐的故事，让我慢慢道来。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黄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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