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盎然 碧云 摄
■朱庆良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花落下，香味飘逸于空中，逗留于树下，只为有经过之人，可以为之停留一时半刻，若有缘，随其去远方。
我并不熟悉桂花。
最先听说“桂花”这个词，来自那月亮上面的那棵桂树了。神话中吴刚于月宫伐桂，万年不倒。桂树是神树，有自愈能力，即使吴刚力大如牛，也永远砍不断那棵桂树。“庭院清辉洒玉盘，儿童笑问意犹欢；嫦娥桂影今何在，玉兔蟾宫可觉寒？”桂树于儿童的世界里，永远是洁白的盘子上面那淡黑的影子。
很多年前我们那边的农村，没有人种植桂树，不似现在，桂树满园香。那时候，闻得最多的，算是龙眼花、荔枝花了，现在回味回味，才发觉，整个家乡的龙眼花、荔枝花，都不及一棵桂树的花香。太淡了，一点花的香味都嗅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些蜜蜂、蝴蝶在上面忙碌什么？
也许是离乡久远了，陌生比熟悉略多了，家乡的味道似乎闻不到了，可我却又是这点感受——邻居们的那些大小孩，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也没有一个认识我的。偌大的村庄，从村头走到村中央广场，再走到村尾，竟然全是陌生的同村人！也许，真的需要多点回去了，不然自己会变成家乡的客人了。待那桂树花开时，呼朋引伴吟酒诗，月明庭院留疏影，相约青了红熟尝白荔。老家院子新栽的桂树，当我熟悉你了，故乡的龙眼花、荔枝花也可以回味了。
这是一条百米桂树大道。
楼盘开发商算是别出心裁，在楼房出入口处与茂化大道相连接的道路边，种上一排桂树，桂树的枝头，人工安上枯草大巢。每天来往此路，感受颇多。天晴日丽的日子，桂树和周边的树一个样，没有路人为它驻足凝视，反而有人担心桂树叶子上那层层的灰尘滑落。若是晨曦或者人定时刻，道路笼罩在薄薄的青雾之中，桂树也静悄悄的，路人也是静悄悄的。晨风或夜风未消，拂过桂树，送着桂花香，扑到路人的鼻子，那是丝缕的清香。
若是秋冬天降鹅毛小雨之时，桂花会离开叶子的庇护，立在毛雨之中，接受雨水的洗礼。若你从此路经过，即使你躲在雨衣遮围的空间里面，也会感受到桂花的热情。柳永在《望海潮》中赞桂花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整个杭州一片清香，而我们的百米桂花短路，在这毛雨之后的清晨与夜晚，笼罩着浓浓的桂花清香，沁人心脾，令人格外清爽，舒服。
我的教室旁边，有五棵桂花树。
学校为了让同学们认识校园的树木，特意为它们制作牌名，而我那教室旁边的桂花树牌名上面写着：木樨。如果单看牌名，那可真让人摸不着脑门——木樨？何为木樨也？容我作个猜想，应该与犀牛有关系。问元宝，原来桂花树的树干纹理与犀牛角的纹路相似，意为“纹理像犀牛角的树”。桂花与犀牛挂上了关系，联想也过于丰富了，较之月宫那棵随砍自愈的桂花树的神话，也不逊色。古人的智慧，如此奥妙，我们能够遨游其中，不亦说乎？
鸟儿在桂树上鸣叫，在树枝上跳跃，那欢快的身影，惊动了躲藏于绿叶底下的花朵，一点点的星黄，轻轻直落，躲在你的秀发上，伏在你的校服上，贴在你鞋底的砖板上。也许你会轻轻地捻起一粒桂花，闻一闻。可是你发觉自己一点味儿也没有闻到，没有了香味，于是你会想到一个伤感的词：香消玉碎。其实伤感倒不必，那桂花啊它早已把自己的香味藏在了叶子下，藏在了空气中，藏在了同学们的日记本里。你看《晨光暖照》：雾霭隐东岗，月桂花露霜；前路迷茫茫，登高待暖阳。
你又看《红荔折桂》：莫辞红荔三百颗，笑啖肉汁赛糖果；月穿淡云千里过，船搁浅滩寸步挪；昨夜劳劳装沉默，今宵晏晏试忐忑；晓看青衣挥手裸，洋洒清爽全登科。
更有同学豪情万丈，斗志昂扬：胜利出发·向阳花芬芳，三中树怒放；青衣凭桂舟，乘风适远方。
今晚月圆，冬月既望，小寒时节，冻霜初降，桂花纷落。芬芳袭袭醉客梦，米黄淅淅溅眼红。腊月将至，又是年末。华街闪似昼，小道米黄星；静坐石板凳，风过桂子落。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何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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