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接上期)
琼山的闹军坡,历史上除了看戏、拜神、营商、游览、购物、相亲等等庙会活动之外,最能吸引各方看客的是“装军”。
“装军”就是仿效冼夫人当年进军海南时行军阵容的表演仪式。这种活跃在民间的仪式是十分讲究的。在这期间,所有参加出师仪式和庙会的组织管理人员,都要斋戒洁身,进行认真的排练。农历二月初九,披挂穿戴整齐,全体集合,进行彩排检阅,做好一切准备。初一至初十凌晨,礼铳放过12响,出师仪式立即开始。这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队伍前头是一对勇士高擎“冼”字大旗,跟着便是一对长约5尺的铜制喇叭的吹手,再便是一对大铜锣的鸣锣手,上述六勇士都戴彩布镶边大帽,身穿红绿箭袖宽衣,双腿扎着黑白相间的“绑腿”,脚踏云头武士鞋,个个雄赳赳,气昂昂。随后是彩旗队8对16人,其次是高举头牌8对16人,一对2人小锣手;接着便是6对12人扛着“高凉郡主冼夫人”的大帅旗,又一对2人小锣手。他们均为武士打扮,缠紫红色头巾,穿紫红色紧身衣棠。再次是8对16位童男童女挑花篮。以上是头牌开路队伍,是先锋部分。中间部分是384人组成的方阵,这是出师仪式的主体。有刀兵队、棍兵队、戟兵队、镖兵队、钯兵队、弓箭队、板凳队、藤牌朴刀队,等等;每队24对48人,然后是2人各撑锦罗伞,2人各持掌扇,2人持铜铸香炉,16位少年男女持铜铸八宝器械,拥簇着冼夫人所坐的轿车踽踽前行;冼夫人严肃威武而慈祥,微笑着向人群点头。紧跟着的是8人的八音队,不停地吹敲弹打。每当队伍行至指定停留点时,一声令下,兵勇就拉开架势,表演各种武功拼打,数百人喊声震天,刀光剑影,龙腾虎跃,煞是壮观。最后部分是舞队,有舞龙队、舞狮队、舞鹿队、高跷队,然后便是大锣、大鼓、大钹,敲打助威。“装军”队伍从庙前广场巡行到各村庄,活动进入了大高潮,观看者到处人头涌涌,好比潮水一样。每到入夜,便是几处戏台同时演出琼剧,互相竞赛,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在闹军坡期间,城乡的家家户户,都要十分认真地接待岛内外的亲朋好友;参加军坡节的人们,路近者朝出晚归,路远者在亲友家住上三几天。本地人在回家以前,都买一支有“冼”字号的三角小红旗,插在自家的大门口,表示自己是冼夫人的麾下,还要买些番薯、芋头之类,以表示答谢冼夫人当年教群众种植这些作物之恩,也寓丰足吉祥之意。这些千百年的习俗,足见海南民众对冼夫人纪念缅怀之郑重其事和灼热的激情。
相传冼夫人第一次渡海进军海南岛时,就是从琼山新坡登陆,在一片方圆几公里的平沙洲上驻扎过军队;这里就是被称为梁沙坡的地方,后人在这里建了一座海南最大的冼夫人庙。因此庙会军坡节,就显得最为隆重。这里也就是海南领导机关决定建设“冼夫人纪念馆”的那一块宝地。
海南各地对冼夫人都是爱之甚深,敬之甚虔,每遇冼夫人诞辰,相当部分地区都称“婆期”,把冼夫人看作他们的“祖婆”,把冯宝称作“宝公”,叫起来非常亲切。海南还有冯姓民众相沿世代的祭祖时使用的祭文:
恭维始祖,海南卫将。名垂开史,始平昭彰。卜居桥安,基业永昌。子孙蕃茂,世代绵长。天涯万里,本源难忘。当兹典朝,度献清觞。祭如在上,执礼当场。默祈降鉴,精美洋洋。佑启我后,长发其祥。子孙贤孝,富贵绵长。
广大人民群众,都称自己是冯宝和冼夫人的后裔,礼拜至诚。这种人民大众真诚地顶礼膜拜的现象,一方面,是出于对冼夫人和冯宝的敬仰和崇拜;另一方面是冼冯姓氏的人有相当部分是冼夫人部队进琼时留下来的人的子孙,或者是她解放出来的奴隶的后代。此外,还有在海南建崖州之后,冼夫人、冯宝派遣的冯冼姓氏进人海南的汉人和俚人,从事行政管治的官员的子孙。再就是在几次关键的历史时刻,冼夫人为巩固大后方而向海南迁徙冼氏俚人世代繁衍的后裔。因此,冼夫人和冯宝在海南人民的心目中,既是稳定海南、开发海南的英雄首领,又是开宗衍派的祖先。
海南人民为什么对冼夫人如此崇敬,如此真诚,如此深情?清朝道光年间的状元林鸿年在《重造冼夫人庙碑序》中写道:“(冼夫人)历梁、陈、隋三朝,而相其夫宝,以及子仆,其孙盎,承恩累世忠贞,岭南赖以安定。考诸纲目,且府志载,知夫人威镇高凉,恩施海外,宜乎人之建祠,以俎豆不朽也。”俎豆是古代祭祀仪式中用以盛载供品的祭器,这里是指祭祀,崇奉的意思。
对于海南来说,重点就在“恩施海外”这4个字上。按传统的说法,因为海南岛和大陆隔着琼州海峡,所以称为海外,与我们今人所说的不同。(未完待续)
编辑:关杜花
初审:温 国
终审:何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