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接上期)
由此可知,苏东坡从惠州到海南,走的是水路。因为受迫害被贬,是“被命即行”,途程有期限的,水路较近,只有数百里,不会延误期限;再则年纪大了,苏东坡已经是六十开外的老人,又要携带行李,他必然要选择一条比较便捷的路线,以免消耗体能以致生病;从惠州到海南,陆路两千余里,苏东坡必不会舍近而就远,舍轻而就重;更何况惨遭流放,境况凄凉,苏东坡虽说是胸怀旷远,达观知命,但在“绝境”面前,也会伤时悼世,心情极坏的。在广州,“子孙痛哭于江边,为死别”。在雷州,“离别的前夕,兄弟二人及家人在船上过了一夜……这次离别是生离死别,真是令人黯然销魂,一直愁坐通宵”。他还给朋友王古写了一封信,说:“某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春与长子迈诀,已处置后事矣。今到海南,首当作棺,次便作墓。仍留手疏与诸子,死即葬于海外,生不契棺,死不扶柩,此亦东坡之家风也。”(《苏东坡传》)这样的书信,900多年后的今天,读者读来仍不禁潸然泪下!那样的心情,自然更不会舍近求远走陆路,去观赏一路风光。何况,那个时候,广州到雷州一带还是“瘴疠之乡”,不像今天已是优秀旅游城市,更没有冼夫人故里、天马山、红色旅游线路等风景区。唐朝宣宗时的大臣李德裕,受迫害被贬海南,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走的是陆路。他写了《谪岭南道中作》一诗,说到途中所见的恶劣环境:
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愁冲毒雾逢蛇草,畏落沙虫避燕泥。五月畬田收火米,三更津吏报潮鸡。不堪断肠思乡处,红槿花中越鸟啼。
一路上岭嶂重叠、路径回旋,使行人迷失方向,桄榔、椰树茂密成荫,蛮荒的溪谷显得昏暗幽深。毒蛇出没的野草毒雾弥漫,令人心生恐惧,燕泥坠落、沙虫侵扰,让人唯恐躲避不及;刀耕火种的农田五月间便收割了,三更时分,掌管渡口的小吏便会听到潮鸡啼鸣。见此情景,思乡之情更让人肝肠寸断,红槿花丛中传来越地鸟鸣,更添凄楚伤感。
前人所经之路如此艰险可怖,晚年的苏东坡绝不可能再走这条险路。三年前他从京城被贬往南雄时,就曾上奏皇帝,请求乘船南下,以免跋涉1500里陆路,染病死于途中。
因此,苏东坡被贬海南,走的是溯西江而上的水路。那么,三年后,苏东坡获赦北归,走的又是哪条路呢?
(未完待续)
编辑:关杜花
初审:温 国
终审:朱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