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进雄
徐薇像触电般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本能地向后弹开一大步!那不是悸动,是排山倒海的恐惧和被赤裸裸看穿的难堪!他那双狐狸般精亮的眼睛,似乎早已洞穿了她所有仓促堆砌起来的伪装,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内心的慌乱和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与“小马”的危险关系。她终于明白,这就是李国栋所谓的“敏锐”——他敏锐地嗅到了她的软肋,精准地找到了这个可以下手逼迫的缝隙,一个可以利用她职场焦虑和内心巨大情感空缺的危险契机!
“李总……我……”徐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李国栋笑了,那笑容浮在嘴角,却不达眼底,依旧是冰冷的算计:“呵呵,不用紧张,小徐。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晚上我有个应酬,主要是几个重要的业务伙伴,你也跟着一起来,熟悉熟悉。”这不是邀请,是命令。冰冷、强硬、不容拒绝。徐薇只觉得一张无形的网,正兜头向她撒了下来,将她密不透风地罩在其中。
第八章辞职
这几天,妻子徐薇的反常、冷落使李浩心情糟透了,他很少去画廊,也很少带小哲去画画。
玻璃茶几上那摊碎裂的蜘蛛网,无声地吞噬了客厅里最后一丝温情。小哲的哭声被隔绝在紧闭的卧室门后,那尖利的调子却像钻头一样凿着徐薇的太阳穴。
李浩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斗败却依旧愤怒的公牛,每一个粗重的喘息都刮擦着空气里浓稠的绝望。“滚,”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手指指向大门的方向,“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明天……就去民政局!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家不要,儿子不理。”
徐薇浑身冰冷,僵硬地站在原地。李浩最后的判词砸下来,反而像抽走了她仅存的支撑,让她连站立都变得艰难。她没有再看茶几上那部象征着她所有不堪和毁灭的手机残骸,也没有勇气去触碰卧室的门把手。她只是机械地转过身,像一具失魂的木偶,走向门口属于她的那双鞋。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仿佛带着另一个世界的余温。她拉开门,外面楼道里冰冷的穿堂风吹得她一个哆嗦。她没有回头,沉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嘭”的一声摔上,隔断了一切声响,也将她彻底关在了“家”的门外。
无处可去。父母远在另一个城市,这个时间回去只会引发更可怕的问询。朋友?她这副失魂落魄、刚刚被丈夫赶出家门的模样,又能去找谁?屈辱和冰冷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最终,她在单位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刷开门卡,房间狭小、气味陈腐。她重重地将自己摔进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盯着天花板上几个模糊的黑点,那破裂的手机屏幕和李浩狰狞的脸孔反复交织晃动,将她一点点碾碎。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将她从麻木中震醒。是那部日常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了她的眼——李国栋!
胃里一阵翻腾。她几乎想立刻挂断,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个油腻男人所有恶心的联系。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拒绝键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你还有工作吗?这间狭小的酒店房钱,接下来没着落的日子……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里?一个被丈夫扫地出门、没了工作的女人,能做什么?
巨大的现实恐慌压倒了恶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沙哑。
“小徐啊——”李国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闲适和毫不掩饰的亲昵,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默契的秘密,“怎么声音这么哑?感冒了?听我说,之前那个‘蓝海之星’项目的最终汇报PPT,我记得是你最后存档的吧?你马上回公司一趟,那个文件市场部那边急着要,说要立刻改个版发给客户。你辛苦一下,现在过来弄好。”
“现在?”徐薇猛地从床上坐起,几乎破音。窗外天色灰白,才刚透出一点点光,“李总,现在是周六早上七点……”
“是啊,市场部小刘他们那边催得紧,合作方那边临时提的要求,很急!”李国栋的语气仿佛在说这再自然不过,“你是最熟悉这项目细节的,别人弄我不放心。快点过来吧,动作快些,早弄完早回去休息。”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朱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