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进雄
李浩在她身边躺下,一只温暖的手臂习惯性地揽过她的腰,手掌停留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很快也沉入了梦乡。黑暗中,徐薇睁开眼,感受着身旁传来的体温和轻微的鼾声。这是她拥有的安稳,是她生活的基石。可刚才镜中倒影带来的那缕虚空感,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引发的细微涟漪正悄无声息地扩散。
她轻轻地从枕下摸出手机,冰冷的屏幕光微微照亮了她的脸。她习惯性地打开了那个绿色的K形音乐图标。屏幕的光线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眼。随意地滑动了几下,首页是“猜你喜欢”,满满的甜蜜情歌推荐:《有点甜》《告白气球》《暖暖》……都是小哲或者她自己偶尔会哼唱的调调。她瞥了一眼熟睡的李浩,没有点开。手指继续往下划,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她看到一个歌单,名字叫“无人区的回响”,封面是一片苍凉的戈壁。
她的指尖悬在那个歌单上方的空白处,犹豫了大概半秒钟。是现在点进去,听听那些所谓的“无人区回响”是什么滋味?还是像往常一样,放下手机睡觉?
最终,她退出了App,按灭了屏幕。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和丈夫规律悠长的呼吸声中。无人区的风声终究有些遥远了,明早还要给孩子做他喜欢的煎蛋呢。她把手机塞回枕下,闭上眼,试图赶走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然而,那扇被她无意中瞥见却并未推开的门,那名为“无人区”的幽暗角落,仿佛埋下了一颗等待的种子。星期天的独处时光,就在这种平静湖面下隐约涌动着的一丝暗流中,悄然来临了。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剂,那被深埋的渴望,便会挣脱平静的桎梏,漾开无法预料的涟漪。
第二章:隐秘的涟漪
礼拜天的阳光慵懒地穿过薄纱窗帘,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早餐桌上还残留着吐司的麦香和牛奶淡淡的甜味。丈夫匆匆收拾完碗筷,带着那双沾了点油画颜料的手,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走喽,跟爸爸去画廊,今天可要把那幅小帆船画完!”
十岁的儿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回自己房间,背上那个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书包——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上周不小心甩上去的一抹钴蓝色——旋风般地又冲了出来,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声音含糊不清:“妈妈再见!”
“慢点慢点,记得听爸爸和刘叔叔的话!”她倚在门框,看着丈夫宠溺地牵起儿子的手,父子俩说说笑笑地走下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喧嚣褪去,偌大的家瞬间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填满,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规律地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这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掩上门,那份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忙碌暂时卸下了。她转身回到明亮的客厅,下意识地抬手笼了笼刚打理过的微卷短发。那是一种精心调配的、带点神秘感的紫色,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到玄关处的整容镜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肤质细腻白皙,或许是天生丽质,或许是保养得宜,岁月似乎只在她的眼角留下了几条极浅淡的、需要细看才能发现的痕迹。精心修整的柳叶剑眉斜飞入鬓,为温婉的瓜子脸增添了几分英气。那双大眼睛,像浸润在清水中的黑玛瑙,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活积淀后的复杂与沉静。
视线缓缓下移。晨练服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身形。高耸饱满的胸脯下,是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再向下延伸,是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包裹在棉质家居裤里依然显出动人的轮廓——曾经是兼职模特的身段,经过生育和岁月的洗礼,不仅没有垮塌,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少妇独有的丰腴风韵。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散发着无言的诱惑力。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又正面转回,唇边不自觉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十五岁了,孩子也快十岁了,可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这份对自身容貌和身材的认知,是她在柴米油盐和相夫教子的日常里,隐秘珍视的一点点骄傲和自信。虽然这份欣赏总是私下进行,短暂而隐秘。
欣赏完毕,她走到宽敞的书房,那里放置着她常用的台式电脑。开机音乐响起,桌面是去年夏天一家三口在海滩的笑脸。她滑动鼠标,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斗地主。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她很快加入了一个房间。几局下来,原本的好心情有点蒙尘。今天的手气不太好,或者说对手的配合太完美。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将她手里的好牌炸得七零八落。屏幕上弹出“Game Over”的提示,金币哗啦啦减少的声音格外刺耳。她的网名是“紫月朦胧”,此刻却成了群里牌友调侃的对象。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黄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