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汝雄
前不久,我们前往贵州参观625米高的世界第一高桥——花江峡谷大桥,一路上看见山间盆地里的水稻收割后剩下的下半截稻秆被烧成灰留在田里做肥料,增加土地肥力。这让我想起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家乡耕作时烧制草木灰的情景。
那时,我生长在农村,生产队种地施肥都是施有机肥料,不用喷洒农药和化肥。肥料大都来自人畜的排泄物,主要是厕所、猪圈、牛棚、鸡圈、鸭圈等里面的粪便,有时冬天种植紫云英作植物肥,也会用收割后的农作业物藤蔓秸秆来沤肥,还会专门燃烧制成土木灰作肥料等。这些肥料不仅方便易得,且肥效极佳,无副作用,既可以增添土壤肥力助农作物生长,又对土壤有益无害,不留后患。草木灰则要到夏收和秋收时焚烧稻草获取,那个年代稻草珍贵,要给耕牛吃,还可生火做饭用,轻易不会用来焚烧成草木灰。乡里人有的是智慧,经常就地取材,选取多草的地方,用铁锄连表土一起铲出,然后堆成一个小土窑,烧成土木灰当肥料。更好的是,到荒山野岭里收割蕨草之类,焚烧得八九成后,把火扑灭,收取草木灰,这是上等的培育水稻秧苗的底肥。
记得我上高中时放寒假的一天,晴空万里,我随生产队的大人们一起前往四五公里外的荒山烧草木灰,以备来年春耕前培育水稻秧苗时,撒一层草木灰覆盖在田里的谷种上让其好发芽茁壮生长。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生产队烧草木灰劳动。当天一大早我挑着箩筐随大人们出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在一位邻居大嫂的指导下,我选择一个长满蕨类植物的荒山斜坡,开始用镰刀割起蕨草来,割了一大堆后,下到山沟溪水里打一桶水上来备用。中午时分,我把割好的蕨草稍晒干点便把它集中到较空旷点的山地上点火燃烧,一边守着火堆一边吃干粮当午饭,生怕火势过猛燃及附近草木引发山火。当蕨草烧到八九成,将要变成灰烬时,赶紧泼水灭火,待其冷却后就变成类似木炭一样的草木灰了。下午将要收工时,我把烧制好的蕨草灰收到箩筐里,挑到生产队的集中收集地点,让负责称重的副队长统一收集。当轮到收称我的蕨草灰时,副队长伸手到箩筐里左挑右捡的,发现有零零星星未燃透的蕨草,认真地对我说:“你烧的蕨草灰质量不太好,我们商量一下收不收,你先把那些未燃透的挑出来吧。”于是,我紧张地忙着挑起那些零星的未燃透的小截蕨草秆来,心里在想要是队里不收我的蕨草灰,辛苦一天不就白忙活了吗?随后,副队长一脸严肃地与队里的几个长者商量一阵,可能觉得我首次参加这样的劳动,值得鼓励,最后决定还是收下,于是称了重量计上工分,我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下了。我觉得自己能为生产队来年培育水稻秧苗尽了一点力,感到非常高兴。
如今,随着机械化现代化智能化无人化的不断发展,蔬菜瓜果、水稻小麦等农作物种植普遍施用化肥、农药、除草剂等化学品,农村也用上了无人机来施肥喷药,农田里很少有人再施人畜粪便、草木灰之类的有机肥了,但有机农业始终还是农业良性发展的最优方案,据说有的发达国家已禁用除草剂改用激光除草,实现了无公害耕作。当年我们的传统农业普遍使用人畜粪便及草木灰等当有机肥,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对土壤世代无害,那段“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的农耕历史令我记忆犹新。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朱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