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步升(1853—1938年),男,茂名市茂港区来龙人,号锦辉,又名耀南。生于清咸丰三年,卒于民国二十七年,享年八十五岁。他是清末秀才,在乡间教书六十多年,留下诗歌、楹联和书法作品一批。
一、陈步升考秀才
秀才,原是优秀人才的通称,汉以后成为荐举人科目之一。唐宋时代,为一般知识分子之泛称。明清时代则专用以称府、县学的生员。它乃是明清时期最初一级科举考试及格取得的资格,正式称呼是生员,又叫诸生、痒生,俗称秀才。
在没有取得生员资格以前的应试考生,不论年龄大小,一律称为童生。童生考秀才,要经过三次考试:县试、府试、院试,统称童生试,又叫小考。
县试由住在电城的电白知县主持。考期在三年一科的二月。陈步升先向本县衙门礼房报名,填写姓名、籍贯、三代履历,并且由同考的五个童生具连环保,还要请一位本县秀才中的廪生具保。保证不是冒籍(冒充本邑人)、匿丧,出身清白,不是娼优皂隶的子孙,才能参加考试。按照封建礼节,遇有父母之丧,二十七个月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违者叫匿丧。在封建社会,娼妓、戏子、奴仆以及理发、澡堂剔脚搓背这一类职业者的子孙,甚至世代为蛋户(水上居民)的儿孙,也被认为出身卑贱,不得参加科举考试。五童保和廪保,就是保证没有上述现象。
县试共五场。第一场为正场,第二场为初覆,第三场为再覆,第四、五场为连覆。最主要的一场是正场。每场一天,黎明点名入场,弥封考试,限当日交卷。考试的内容,主要是《四书》文,试贴诗(作场的特定诗体,指定韵脚)、《性理》论或《孝经》论。此外,还要默写《圣谕广训》(康熙皇帝语录)百余字。陈步升在第一场考试时,考八股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由于多年的读私塾和勤奋自学,学有所成,考试时得心应手,因而顺利地通过了预试性质的县试这一关。
县试结束后,由电白县置造具名册送交本县儒学署,并申送高州府参加考试。
府试由高州知府主持。考期在该科考试的四月,考场设在高州城。其报名、具保、考试办法与县试大抵相同,及格后即参加院试。
院试由中央政府委派的学政主持。明道时代学政全称为提督学院,简称学道,俗称台。学台衙门在省城,但院试不在省而在府。学政依次到省各府分别考童生和生员,叫做案临。应试童生与县试、府试一样履行报名、具保等手续,还要另加派保,以加强点名入场时的检查力度。
院试,是童生试中是最关键的一次考试。考生进场时搜查甚严,不许带片纸只字。进场后对号入座。考题只口头宣读后贴在木牌上,举示全场。
院试基本上是两场,也是考八股文、试帖诗和默写《圣谕广训》。
院试分县录取,每县录取名额因各县钱粮人丁多少而不同。清代最多时,大县五十名,中县三十名,小县二十名。据说,电白的名额曾定为二十六名半,即上一科如果取二十七名,下一科则取二十六名,以平衡处理。
陈步升院试及格,正式取得秀才资格了,高州城的差役星夜骑马赶来贴报条、燃放鞭炮报喜,头报的人,比二服、三报的奖赏多出很多。从此,门上原来贴“鸿禧”的横额改为“儒林第”,荣誉乡里,四邻仰慕。
跟其他新科考中秀才的人一样,陈步升被送入本邑学宫学习。进学之后,换上秀才制服;帽尖用银顶,身着蓝袍。在校学习三年期间,学政“案临”举行的岁考和科考,他的成绩均列一等。一等的叫廪膳生员,简称廪生,每年可从国库领取白银四两,这银子被叫作“廪饩银”(性质类似奖学金),并取得了参加乡试(省试)的资格。他曾去省府考举不第。由于家庭贫困,逼于无奈,决心教学谋生。
二、步升教私塾
陈步升一生以教书为职业。他在族中办一间育英初级小学,使族中子弟及附近乡邻儿童得以入学,又到羊角小学任教四年,负责教务工作。他在乡间教私塾时间最长,约五十多年。为了维持家计,背乡离井,曾到茂名白土、油甘窝、禄段丰堂等地作家庭教师,或自己办起私塾来独立开班执教。
私塾没有固定学制,一般是一年为一期,续读、转学、退学听便。教学时间,一般规定正月十六日开学,到农历十二月十五日结束。每天分早、中、午晚四段时间,或上、中、下午三段时间上课。当日主要功课,一般在午餐前授完,下午多是习字、读书或做其他作业。端午(五月初五)、孟兰(七月十四)重阳(九月初九)各放假一天,清明扫墓放假三天、中秋、七夕(七月七)各放假一个晚上,夏、秋农忙季节,各放假十天。
私塾教师的酬金,于开学不久,由先生召开家长会议捐献。一般来说,年间所收的实物或现金仅能糊口,或略有盈余,或可在粮食上养活一家二、三口。
私塾教学内容的安排,一般分为启蒙识字和开讲两个小班或两个阶段。
启蒙课有《三字经》、《幼学诗》、《千字文》等,接着学农村杂字、《信礼》(或称《尺牍》)和珠算加减乘除、九九归除法等,还要教执笔、描红、摹字、仿写、练字等。开讲课有《四书》、《五经》、《东莱博议》、《成语考》、《古文评注》、《鉴略》(历史韵文)、《左传》、《明心宝鉴》等典范文章。教师还要示范写八股文或其时事论文、历史论文,教会学生写各种文体和吟诗作对。有的还要讲高深一点的算术,如教会学生计算度量衡的的农村实用题和“鸡兔同笼”、“繁分”等数学习题。
陈步升教学,严字当头,爱为出发,因材施教,循循善诱。他曾编了一首顺口溜说:“不教不罚心不开,又教又罚有文才;从严教出聪明子,骄惯儿孙不用来。”他的教学效果相当好,受到学生家长的普遍欢迎。
就这样,从教六十三载,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专心致志,尽职尽责,毫不懈怠地进行教学。在从教之余,地方群众婚丧红白事都请他办理,他则有求必应。平时很少回家。由于照料不周,以致三个男孩早夭,一孩未死被忤作生埋,令其妻悲伤不已,而他自己则无怨无悔,毫不影响教学工作,但当他去世前十年,听到在白土教书时的得意门生朱也赤惨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于高州城的消息时,则老泪纵横,十分悲愤,写成《为朱也赤受害而感怀》诗一首以表悼念。诗的最后长叹:“无辜赤子皆遭毒,借问谁人掌太平!”
三、陈步升遗作
陈步升舌耕几十年,笔耕数十载,长期在农村辛勤舌耕和笔耕,著作甚丰,
以诗歌、楹联和各类应酬文为多,单是楹联就有1060多副。可惜大部分已散失,遗作于公元2000年经他的孙子等人整理成书,书名为《陈步升诗对书法选》。2003年上半年,电白县文联以之为基础,重新整理,编辑成《傲霜菊》一书,电白诗社社长陈振威作序,内部出版交流。该书分为三大部分:
(一)诗歌:收有五、七言律诗、连珠七绝、廻文诗等旧体诗歌二百四十多首。
(二)楹联:二百五十副,相当部分是按需而写或应酬之作,内容包括:新居、联婚、商店、祝寿、书室、春联等方面的撰联。
(三)墨迹:平时,陈步升勤于执笔写字,王、顔各体兼而有之,小楷的于柳格,而以行书和半草体并用俱多。半草体写得很活。字只端正、笔画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