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情结

生活浪花

　　与豆腐结缘，大概是由母亲做的麻婆豆腐而起。

　　儿时家境不富裕，一家子闷在又湿又暗的老房子里。每到晚饭时间，常盼望母亲端出的菜式有麻婆豆腐——那白乎乎的豆腐，漂游的葱花，酸辣的香气，总能让我的心马上就快乐起来。面对麻婆豆腐，我总是很嘴馋，没等它凉就把它滑进嘴里，常常被烫舌头。但吃豆腐那个美样儿，总让母亲乐而不疲地在市场为我寻找原汁原味的盐水豆腐。

　　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已住进小洋楼，伙食比以前丰盛多了，但我对豆腐的钟爱，却始终未变。几乎每一次从大学里返家，母亲问起爱吃什么菜时，我都会回答“豆腐”。除了麻婆豆腐，母亲还熬得一手鲜鱼豆腐汤：先烧水煮豆腐，然后加入已略煎的鱼肉，再用慢火熬，若加点红枣、党参，或家乡特产桂圆肉，则汤味更清甜。

　　家乡的人品豆腐有很多方法，除了传统的煎、焖、炖、煮汤，还可以下火锅。吃火锅，是高城人冬天里最乐意做的事。天还没黑，人们就来到火锅店里，早早占了位子，围着炉火拉拉家常，谈谈公事。吃腻了肉，就把一块块白胖的豆腐往滚烫的肉汤里暖暖地泡上一小会儿，豆腐就熏上了汤料的香味。蘸点招牌酱油，吃进嘴里又香又滑。这个时候是不应怕烫的，不然就错过最滑嫩的时刻了。在家中吃火锅也少不了白白嫩嫩的豆腐。汤底虽比不上店里炮制的浓郁，但清淡又是一种滋味。每当锅里的豆腐熟了，父亲就要稳住蠢蠢欲动的几个小堂弟们，让他们乖乖地候着，不要争抢。这使我想起朱自清在《冬天》里描写的片段：“水滚着，像好些鱼眼睛，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嫩而滑……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等着那热气，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原来温暖就这么简单，一家子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冬天就不冷了。

　　不知道是否受我们母女俩的影响，父亲也喜欢豆腐，他常做的菜是酱油香葱焖豆腐。读高三时，父亲总是早早就为我准备晚饭，然后又匆忙送我上学。每当打开饭盒，看见泛着油光的豆腐和柔嫩的葱花，就知道辛苦学习的背后是家人无尽的关爱。

　　父亲常说，豆腐是故乡的好。或是汲取了江水的清甜，或是浸润了老竹的香气，故乡的豆腐确是朴实、香醇。我在外面过了两三年，也总觉得家乡的豆腐地道，还经常在外地朋友面前吹嘘家乡的豆腐如何美味。每次回乡，家人必定要买老家的豆饼，用大铁锅煎炒，邀来久未见面的亲友，乘着柴火的香气，伴着田畔的落霞，细细品尝生活的美味。我想，无论今后我身在何处，这份豆腐情结，是一辈子也改不了啦。

《茂名晚报》（2008-10-04 第七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