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缅怀

　　我的老同事——全国公安英模杨益中同志，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却永远印在我的脑海，让我从来不曾忘却。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从海南调回家乡化州工作。当时的我年近半百，干了半辈子农业工作，回到家乡却转入半军事化的公安机关——化州公安局，开始了我人生的另一段事业。

　　一进公安局，我就被安排到签证股工作。老杨是当时的签证股股长。初见杨益中，他给人的感觉是和蔼而亲切，连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一下子扫清了我对新单位的陌生感。

　　当时的化州公安局签证股办公环境非常简陋，办公室摆下三张桌椅后，几个人连转身都难，但这里却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对外窗口，担负着全县的出港澳、出国、边防证的申报、审批、发证任务。那个时候的签证部门可是县级公安机关最重要的服务窗口。因为经过了几十年计划经济的禁锢，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洗礼，在老百姓心目中，香港是人间的天堂、财富的宝地，是人们可望不可及的神圣地方，但是穷怕了的人们，还是想方设法靠近它、沾近它。记得当时，化州播扬镇某村有一个老太太是香港居民，她成了全村人的姑婆。一批一批人申请赴港探亲（其实都是做工），期满后人人的口袋都装满了港币，少则二、三千，多则七、八千。家里有女儿的还通过姑婆的穿针引线，把女儿嫁到香港。这个姑婆成了全村人的财神婆。这股极盛一时风气有蔓延之势，人们恨不得多生女儿，恨不得将女儿都嫁到香港。当时申请去香港定居、探亲是受到指标限制的，特别是定居要求结婚要满两年，才能领定居申请表，申请后，要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排队，少则三、五年，正常的十年八年，多则十多年。探亲的直系亲属每次批三个月，旁系亲属一至一个半月，探亲回来要报到登记，为下次再探亲排队。

　　在当时的潮流下，签证股股长成了很多人眼中的红人，因为他手中掌握着审批大权。所以，很多申请人为了加快赴港，纷纷走起了签证股的“后门”———给老杨送钱送物。可是到了老杨这里，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对于那些走“后门”送礼者，他除了当场把钱物退还给当事人，那些当事人不肯拿走的，他就交给政工办处理。除了走后门，还有很多申请人因为审批成功，特意到签证股来多谢老杨，给他送一点钱和礼物以表心意，结果同样没被他“笑纳”。而我们这些同事都知道，老杨的家境并不好，他的妻子身患绝症，还有3个年幼的孩子在读书，生活担子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可是，老杨却从来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而是认认真真对待手中的权力，无论是谁，他都严格按照程序审批发证。那些年，据老杨不完全统计，拒收的钱物达几万元之多。

　　深圳、珠海经济特区成立后，边防证成了人们进入特区的通行证。那些年，化州的边防证年发量从千多到几千，几万，十几万，除了极少数探亲者之外，都是打工的洪流，所以签证股的窗口每天都是人头攒动，特别是春节前后的高峰期办个边防证就更不容易。为了解决人少工作量大的问题，在办证高峰期，除了局里调警增援之外，老杨总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他每天上班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打扫卫生煮开水，为其他同志工作做准备，然后将下班时未完成的工作及时做完，日日如此，年年如此。在他的带领下，签证股全体同志都养成了放松标点提前上班、延迟下班、节日加班的习惯，所以年终单位评优，从不漏榜。

　　除了日常工作，老杨对下属的政治生命特别关心。我青年时期由于家庭原因，多次申请入党都遭到了冷落，回来家乡工作后，想到自己年纪也大了，对申请加入党组织，已没有什么奢求。老杨知道我的情况后，经常利用空余时间对我进行耐心的引导教育，还亲自担任我的入党介绍人，让我如愿加入了党组织，做了一名“老”党员。

　　对工作勤勤恳恳、对下属关心爱护、对自己的付出无怨无悔，杨益中就是这样坚守着他的岗位，默默奉献。由于工作的出色，他被地区评为公安英模，代表地区出席北京的全国公安英模大会，成为化州公安机关第一个全国公安英模。

　　我们共事的时间并不太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老杨就退休了。再后来，传来了他患病的消息，三、四年后，老杨离开了人世。

　　如今的我，也退休10多年了，进入古稀之年，看着世界变化的速度已是目不暇接，感慨良多。如今的深圳、珠海，已取消了边防证，自由行也已成为老百姓亲临港澳地区最便捷的方式。我们当年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方式早已成了盖上烙印的历史。

　　中秋时节，特别思念老杨同志。若他泉下有知，我真想告诉他，现在的经济特区已经逐渐与港澳融合，正与祖国的每一个城市一起，共谱和谐小康的乐章。

《茂名日报》（2008-09-25  第十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