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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 2008-07-31 08:37:42 作者:郑庚圣 来源:名升网
三哥并非我的亲兄,但他在我的心目中却是一个好兄长。 今年4月20日,我有幸参加茂港区七迳镇田头屋村委会“革命老区文禄村”牌坊落成庆典活动,增长了不少见闻。从此,文禄村的风土人情和革命斗争故事以及三哥的多彩人生,相继涌入我的脑海,不时浮现在眼前。 文禄村是田头屋村委会的中心村,现有人口2600多人,与茂南区鳌头镇飞马村委会接壤,紧靠袂花江,周围村落交错,村边庙宇香火旺盛,环境复杂,是解放前电白县和茂名县都管不了的地方,有利于武工队和游击队进行革命活动。因此,1945年,文禄村便成为中国共产党茂(名)电(白)信(宜)边区特工委领导下直属飞马武工队的革命根据地。村里先后成立了“同心会”(即农会)、交通情报站和武工小分队,有300多名村民参加了革命组织和革命活动,为革命事业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其中有三哥的父亲和10多位亲人。三哥为人正直善良,敢讲公道话,敢做公道事,乐于助人,热心公益,在村中享有较高声誉。村中三四十岁以上的男女村民都亲热地叫他三哥,就连田头屋村委会书记兼主任林杰也很亲切地称他为三哥,因此我也跟着叫他三哥。初见三哥时,他的样子很快就定格在我的心里:中等的个子,衣着朴素,不胖不瘦,两目炯炯有神,说话客气,语言像泥土一样朴实,古铜色的脸上刻着略粗的皱纹,坚强开朗的神态掩盖不了他的沧桑。他说,我父亲郑金生前担任飞马武工队长时,常带领武工队员驻在他家。他的父亲林乙昌和我父亲成了革命兄弟,那时,9岁的他在家里看见其父称我父亲为“十弟”,我父亲称呼他父亲为“五哥”,所以,他和我也是兄弟。他长我10岁,我称呼他为三哥,更是理所当然。那天庆典活动,我实在高兴,在午餐中放纵了酒欲,醉倒他乡,回到家里,头脑仍然昏沉,和衣睡在床上。当晚9时许,我依稀看见三哥坐在我的床头,似乎他还用湿毛巾放在我的额上。不一会,我的头脑清醒了。我爱人说,三哥和阿杰书记看你来了。我感到饮醉酒不好意思,只“唔、唔”了两声,仍然睡在床上。三哥又用手背探我额头的温度,忙说:“还好热(体温高的意思),要让他继续安睡。”我爱人说:“三哥,您不必来,有我照顾他就行了。”阿杰说:“三哥打了十几次老郑的小灵通,都无人应答,不知老郑醉成什么样子了,就催促我开车和他一起来了。”三哥抱歉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老郑的酒量,更没有提醒他不要饮多种酒……”我爱人连忙说:“三哥,您不必自责,更不要担心,老郑醉酒已多次了,他已服过解酒药了,会很快好起来的。夜深了,你们回家吧!”三哥又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和手心以及脚背,就说:“老郑的身体已经退热了,他醒后要吃些白粥,既防肚饿,又可清理肠胃。”我爱人十分感激地点头。临走时,三哥嘱咐我爱人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劝我不要饮酒过量,以免影响身体健康……三哥走后,我连忙用手抹干从眼眶里滚到脸上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为何感激涕零?因为我有生以来,还未享受过一个男性对我如此之爱。我禁不住从心里轻轻呼出:三哥哟,谢谢您对我的爱! 三哥和我称兄道弟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一些言行却令我感动不已。在三哥的要求下,我带领他到飞马革命烈士碑祭祀我父亲,同去的还有我父亲生前的战友陈希、郑琦、郑栋裕三位离休干部。三哥摆好祭品上好香,就行跪拜之礼,他哀伤地说:“金叔英灵在上,请受我异姓侄儿一拜,如果您没有牺牲,我父亲还健在,该多好啊……”也许他过于沉痛,后来所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只见他泪花闪闪,转过身子注视着烈士碑前的松树和田野上的绿色农作物。他的虔诚感动了我,也感动了所有在场的人。陈希同志动容地说:“三哥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 三哥有良心,更有爱心。很多年前,三哥就跟随儿女在肇庆或广州居住。他听说我在今年5月23日回故乡鳌头义卖拙著《永生的榕树》赈灾汶川地震灾民,就请阿杰务必到场代他买书200元,并说他的经济能力有限,给贤弟助些微薄之力,为兄的才可安心。阿杰受到他的影响也出资300元买书。我知道,三哥从小就在苦难困境中挣扎,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解放前,他的父亲名为国民党的保长,实为拥护共产党的革命志士,曾经被国民党反动派捉去坐牢、判处死刑,家人变卖所有家庭财产和土地,到处托人找关系,打通伪官府,革命组织通过统战工作才将他从死神中抢救出来。解放初期,他的父亲遭敌特分子陷害,被人民政府以暗藏飞马武工队长郑金的一支驳壳枪为由而拘留,经过40多天的调查,因无实据而被释放回家。经济上的损失,政治上的打击,使三哥一家人抬不起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由于我父亲牺牲得早(1947年末),见证三哥家庭革命情况的武工队员不是牺牲就是无能为力,加上解放以来,文禄村没人在党政机关及其相关部门任职等原因,这块革命热土便默默无闻地冻在那里。好在开放改革的春风又吹热了这块土地,很多无能为力的武工队员恢复了名誉和地位,纷纷怀念和关注这块热土,使这块热土成为名副其实的革命老区,更使三哥的父亲和文禄村的革命志士们的光荣历史得以公认。对于这些迟到的荣誉,三哥说:“我和文禄村人始终认为中国共产党是伟大、光荣、正确的党。历史的缺失,不是又补回来了吗!当然,如果及时得到这些荣誉,文禄村会早些享受国家扶持革命老区建设的各项优惠政策待遇的,文禄村的革命后代也许生活得更幸福,出路也许会更好。”三哥的话很实在,我比他幸运多了。我从小到大在生活上、政治上均得到党和人民政府无微不至的关怀,先后成为国家工人和干部,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三哥早已迈入古稀之年,至今仍然是农民和无党派人士。三哥善于学习,除了躬耕农田之外,还学到修理机械和酿酒等技能,输出劳务,增加家庭收入。由于家教有方,三哥四个儿女都学有所成,各有高就,其中长子、大女儿是共青团员,次子、二女儿均是中共党员,长子、次子、二女儿皆食“皇粮”,大女儿勇闯商海成为精英。儿女们十分孝顺他和夫人。他不再忧心衣食住行,与夫人长住儿女家。他说,虽然自己生命旅途坎坷,但能跟随儿女们同过幸福生活,也是党和人民政府的关怀所带来的福祉。三哥心胸宽广,如此达观,令我肃然起敬。更值得一提的是,他非常关心家乡建设和父老乡亲们的生活,常用儿女们给他的“孝顺金”回老家看望村中父老,给一些孤寡老人、贫困之家送上钱物,在建设“革命老区文禄村”牌坊中,慷慨解囊捐资3000元。他的高尚情操,令人感动。 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好兄长——林宏兴三哥。 《茂名日报》(2008-07-31 第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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