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成
我们这个文明古国，自古劝学、砺志、劝善、家训、官箴一类的书极多。《中国传统训诲劝诫丛书》中还有《戒淫》一书，此书编录古代众多官宦富人的家训。写这些家训的人，有“姬媵满堂”的官宦大户人家的长者，有诲人不倦兼声色俱厉的家长风度。戒淫可以说从娃娃抓起：“男子过十岁不近婢”。但我猜测，他们不乏现身说法，荒淫是一种富贵病，只要是身处富贵之乡，少有不染的。越是大富大贵，诗书礼仪之家，越是淫窝，正如《红楼梦》里的贾府，“有哪对石狮子干净？”
古语说：“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了不起，能做到这点，就可称“豪雄”。世间豪雄能有几人，史书上就那么几个，所以说做到“富贵不淫”很难。那么说“富贵必淫”了，不绝对。事实上，不是世间所有的病都能治得了的，比如现在的艾滋病，人类就束手无策。淫这种富贵病同样不好治，所以自古大户人家没有不淫乱的。旧时的官宦人家有交换妻妾乱来的，有记载，说的是明代一位亦官亦隐的名流。这类家训，有些确实有说服力，淫乱的害处和后果让人心惊肉跳。也有些此类的家训，实在无奈，有的“家长”劝自家弟子不要把妓女带到家，就这样的底线，还能做家长？有的诅咒“夭寿折福”、“来世报应”，还有的自欺欺人，教人把女色想象成“腹中粪秽”，想象成“腐尸”、“枯骨”，以此洁身自爱。
读这类家训，不仅可以看到富家子弟游戏妓场不当回事，而且在家中也不规矩。很多家训都强调在家莫淫婢，莫淫乳母。原来有些畜类连家里的奶妈都可以乱来。作者强调淫婢之害：为妻为母见嫉，对婢毒加鞭挞，弱命不保；父子兄弟争风吃醋，骨肉相雠；孕则毒药下胎，母子同毙……因为婢的地位卑下，被淫后果大多很惨。书中还特别强调，找乳母不要找漂亮的，无奈之极。从这些家训中，我们更能感到真实性。在那些富贵之家真的是淫病不可救药，不论婢女还是乳母，都不放过，乱伦的程度令人发指。其中有一首《戒污乳妇》诗写道：“乳妇三年鞠育恩，背夫弃子苦难陈。因贫割爱宜怜恤，不起淫心福子孙。”说的是不要伤天害理。
富贵人家自然也有像贾政那样妻妾之外不乱来的，但这是极少数。总之，淫是一种难免的富贵病，很多人一旦有钱有势，就不受道德约束，或者不把德伦放在眼里。穷奢极欲，败家毁业，“富不过三代”成了规律。
《茂名日报》（2008-02-29 第八版）
